张臣

“爱卿”
请素读
做人不语,政治不谈
现为悦人

找东西的人•正剧②(又名《叶旬倒霉日记》)

大中午的。
叶旬狂风卷落叶似的奔进了教室,唰地停在了他邻座的面前,抓起那人的手,目光真诚,目的明确。
可谓是执手相看泪眼,竟却道:“妥妥哥,借我复印下数学卷子呗。”
那邻座大人吴馁同学【注⑴】,把手和脸子同时一甩,道:“你叫我啥?”
“吴大哥。”
呵呵,从善如流啊。
“叶找找,你这回连丟哪儿了都不知道了?”
“甭提了,被风刮垃圾堆里去了。告你说,那风贼他妈阴……”叶旬一脸往事不堪回首。
话说叶旬今儿中午骑着车子就奔学校去了,大太阳照的马路都是一片白晃晃的反光。他出来的早,路上没几个和他同样校服的。
叶旬骑车子带风,车筐里用钥匙压着的几张白纸哗啦啦直响,将飞欲飞的。
这一路好好儿的。
就在他闯入一片树荫之时,平地骤起一阵阴风,呼呀呀的飞沙走石,积在路边的土,小石头子儿,破纸袋子,送殡撒的白纸钱都打成了旋,活像个小龙卷。
他那车筐里的几篇儿纸本就飞飞着,这一下子可是“好风凭借力,助我上青天”——一张卷子挣脱了钥匙串的压迫,就那么给飞了……
叶旬赶紧用手一捂,把车筐里剩下的那张给搂好了,胡乱折上,麻利儿的支上车子,跳着伸长了手才够那天上的卷子。
这风实在是妖邪,平地乍起不说,还是在这种风斗烫人的大好晴天——这风当然是烫的。就这大太阳,碰瓷的都不敢往地上躺,您还能指望这风能有多凉快啊!
老天爷在作妖,其实这天气已经很不正常了,要往年六月初能热到哪儿去。
卷子飞啊飞啊飞,叶旬追啊追啊追。
看着那纸蝴蝶飞得低了,叶旬赶紧两步快跑,纵身一扑——手没扑着,但脚踩了个纸边。
心下窃喜,弯腰伸手去捡,那纸仍不死心,借着风像濒死的鱼一样扑哒,刚要够到纸边,结果那小贱人又死皮赖脸的贴在地上,不好抠。
呵,还较上劲了。
微一撤劲儿,蹲下身来,唾手可得。
就在此等关头,那阴风又是一阵突袭,卷子风骚地和风儿缠绵,在蓝天中曳舞,在白云中荡漾,打几个旋儿,一头扎进了垃圾车里——流脏汁冒臭气的那种。
完美重现了何谓“儿童疾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
那薄情的婊子徒留蹲着地上的叶旬,双眼发直,心里发苦,感叹此生实在是——有缘!无份呐!命里注定了花叶不相见啊![哀乐声起]
咳咳咳,浮夸苦情烂剧的那位,你走错片场了,我们这儿没有那么多经费供你烧剧本。
好吧,其实叶旬只是怔住了。
他望着风中的卷子,想起自己一个人的晚上,带着青葱的羞耻与快感。
叶旬狠狠摇摇头,意识到自己又受到记忆折磨,但驱除无果——思维在这个时候完全不受自我控制。
他皱起眉,站起身,忍着脑中纷乱一团向臭垃圾箱走去。
脑中的画面飞快的闪动。
衣架……阳台……球鞋……篮球……玻璃飞溅……在流血……恐怖的伤口……白色……翻飞的白纸钱……
……
……
乱作一团。
“哈~哈~”叶旬忍不住轻喘,结果吸进了一口臭气。
“啊—嗯嗯~”到底还是嗯咛声打断了思绪。
解放了。
!!!卷子!
叶旬登时回过神来,踮脚捂鼻往里一探脑袋,只见卷子躺在一堆汤汤水水上,铺面卷子的清秀黑色字迹一点一点地被不明黄色液体所亵渎。
呕……叶旬真是被恶心到了。
没法要了啊这卷子。
一阵烦躁直冲心头,旋即又被叶旬强压下来,时时刻刻控制情绪,都快成了一种叶旬的本能——被那点鬼记忆折腾的。
“唉……怎么办啊这家伙……都特么是破事”
无奈的叶旬跨上车子,心里寻思到,“下午有课,这卷子肯定急要,没法儿,只能复印下吴馁的了,那小子还得磨半天,到校,撂车子,到了班上拿卷子再出来,还得找打印店复印去,奶奶的时间太紧了!”
叶旬一看表,14:14!好嘛,赶紧猛蹬,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往学校赶呐,骑得比电车还快。
流一身汗,还得往教室三步两跳地跑。
冲进教室,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我那卷子就这么丢了,真就这么回事!赶紧的,拿卷子来,我着急啊我!”
“得得得,给你给你。”吴馁慢吞吞地从书包里翻腾,看的叶旬跳脚“快快快,待会不让出了。”
“急什么,十来分钟呢。”
吴馁是故意慢的。
按理说,认谁看着叶旬这张脸都不好拒绝,尤其是在他真心求你帮他的时候。
但是!这个叶找找实在是太能丢东西了!
你借给他的东西都有可能丢掉!
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是这人怎么总是在找东西啊!
一而再、再而三的任谁都会烦吧。
虽然叶旬会用别的方式来还人情,不是用钱,而是借书、跑腿、传话什么的。
但,真的是太不靠谱了!
也就吴馁勉强能忍。
“你——算了……又不是第一次了。”叶旬了然,打算干脆破罐子破摔——要是吴馁不借给他的话,也没谁会借给他了。
周围的同学都是“一次性用品”,借一次可以,多了容易得罪人,这一点还是叶旬从他那被烦的不得了,现在关系僵硬的同桌刘木菁身上得出的教训。
嗯,还有一个,但那人儿来太晚。
那也就不急了。
老麻烦人家本就不好,他不想太得寸进尺——尤其是在吴馁面前。
吴馁翻腾翻腾着,一遍翻完了,结果发现好像自己卷子也没了。
“我靠啊,我记得我带了啊,怎么没了?!叶找找你有毒啊!”吴馁着急了。
“嗯?咋了?”叶旬一抬眼,他倒不急了。
吴馁爪子加紧了刨腾,一遍又一遍。
“完了完了全完了,我卷子也丢了!”吴馁哭丧着脸,把乱唧唧的书包整个倒过来,里边那点糟烂玩意撒了一桌子。他就在那堆东西里刨腾,挺像一只饿疯了去垃圾堆里刨食的狗。不行,这比喻太丑,好歹吴馁也是浓眉大眼的帅小伙一个,就是黑了点。
“你这书包委实乱的不轻呐。”叶旬大发风凉道。“找不着,该!”
“去去去,还说我呢,赶紧滚边,送瘟神了”吴馁头也不抬,回击道。
说来也怪,叶旬此人做事条理甚是分明,十分靠谱,人家理科贼好。压根不像那种一天天晕头转向的人,可偏偏丢东西比谁都勤,跟撞邪似的。
叶旬呵呵,我倒霉的地方可不只在丢东西上。
叶旬也过来帮忙,他把每一本书都展开翻一遍。久找无果,就在吴馁绝望之际,叶旬终于在一本厚厚的教辅书里找到了夹在里面的皱巴巴的穷酸卷子。
展开一看,正是此卷无疑。
吴妥妥大出一口气,心情舒爽,大手一挥,道:“念在你给我诚心诚意地找着卷子的份上,我便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你可以拿着它滚了。”
叶找找瞅眼卷子,咧嘴一笑,拿手把卷子往吴馁脸前挥挥,道:“妥妥啊,上来第一题就错,眼瞟的不轻啊。”
吴馁丧着脸推他,笑骂道:“少给这儿犯贫,要滚赶紧滚。”
叶旬借坡下驴,麻利儿的笑着滚了。
“唉,到底还是借了,这玩意儿可别丢了啊!”吴馁寻思。
!!!靠!这可是叶找找!
吴妥妥一拍脑袋瓜子,冲门吼道:“叶找找,你要是复印完了结果又给找着了,你就把那卷子吃了!你要是又把我卷子给弄丢了,我就把你给吃了!”
魔音直灌叶旬的耳朵,他道:“行喽——妥妥儿的!”心下里好笑,吃吧,吃吧,吃干抹净我都愿意。
吴馁气结。
叶找找光速闪到校门口打印店,结果没有大纸,给打成了一打A4。
处处倒霉。
当叶旬捏着这打A4往回走时,在校门口与才到的余伞打了个照面,两人押着铃快响之前进了教室,叶旬长舒一口气,以为这事算完了——想必诸位看官也看出来了,这叶找找倒霉归倒霉,但都是一些小事上接二连三的不顺,大事上只是靠不了人品运气来成事,只能靠实力。要不叶旬他也活不到今天啊。
正在叶旬回到座位上敛和东西准备上课时,班长站在他桌子前,捅捅他道:“叶旬,赶紧交下家长一封信,你们组就差你一个了!我急着交呢!”
“欸欸欸,我找找啊”
班长就怕他说“找找”,眼尖地发现了一打A4纸,抽出来就走了。
“嗨!”叶旬尔康手。
“算啦,”他把凌乱的桌面一整,铃就响了,班长着急忙活的跑进了教室,上课了。
第三节课是数学。
“把昨天留的数学卷子拿出来!”课代表在咆哮。
在一片弯腰找卷子的人中,叶旬坐得坦荡荡,把一打A4只当扇子扇得飞快,格外反常的表现引人侧目。
异常,太异常了。
得瑟,太得瑟了。
得瑟得吴馁那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子上去了,不就是提前就找着卷子了嘛。
常言道:乐极生悲。
吴妥妥就想把这句常言赠给叶找找。
结果还真是一语成薤。
教他们班数学的魏仕——魏老师,挺清秀帅气的一男人,身材瘦高修长,穿着黑衬衫,留着刚到额前的刘海,眼睛略有近视,但不戴眼镜,常年笑眯眯。
就是吧,这人却是白皮包黑水,坏得很。
魏仕走进教室,把手上的卷子教案往讲桌上一放,挥挥手让课代表回去。课代表瞥见那一摞卷子,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考试,还是作业啊?”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啊,那几个弯腰还找卷子的同学别找了,再找也没用,没写就是没写,再装就是奥斯卡影帝了。”魏仕开口笑道,同学们也笑。
“老师,我是真写了啊”,也有人辩解。
他四周张望了一下,“行了,除了没带卷子的,别的同学都坐下吧。”
齐唰唰的人就矮下去了,挪桌子凳子的声音响成一片,独留几名大将傲立其间。
“哟,今天没有叶找找同学啊!”魏仕讶异,同学们纷纷回头,一看还真没有,一阵纳罕。
叶旬一听此话,老大不愿意,道:“老师,老天爷也是有一天会开开眼的昂。”话未落,他往手里的A4纸上一看,大事不妙!
叶旬内心卧槽——“他手里的是他好不容易从妖风里保下的那个家长一封信!交错了!靠靠靠……”
传说中的叶找找,传说中的倒霉无极限。
叶旬无奈啊,歪着身子慢悠悠的站起来,一脸苦大仇深,他道:“对不起老师,我错了!我以为刚才我有卷子,本来我中午的时候都复印好了,结果被交错了,交到家长一封信那儿去了。”
魏仕也无奈啊,“行行行,你有理。”他知道叶旬肯定写了,保质保量,但真耐不住叶找找这个劲儿啊“赶紧找去!快去快回。”
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谢谢老师!”
叶旬无奈地一拍桌子,往外走去,“唉——”一声长叹。
教室里笑声一片,吴馁笑得格外夸张,嘴角都豁到耳朵上了!余伞补刀:“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也不要心急……”
这俩混蛋!!!




注:叶旬一组四人,他坐第二个,左手边是“同座”,右手边是“邻座”。
BY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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